缺席风波背后的是非人情
在围棋圈里，聂卫平和马晓春几乎是一个时代的代名词。前者是“棋圣”，是中国围棋走向世界舞台的标志人物；后者是天才少年、九段名手，也是无数棋迷心中的“棋疯子”。当“缺席聂卫平告别仪式！61岁马晓春：不喜欢人多 说来话长有机会再说吧”这样的消息传出时，人们的情绪不仅是惊讶，还有不解与复杂。很多人下意识地从“情分”“礼数”的角度审视这件事，却忽略了在围棋世界背后，那些关于性格、时代、人情与隐秘心事的微妙交织。
如果把这次缺席仅仅当成一次简单的“不到场”，难免会低估了其象征意义。一边是深受棋迷敬重的聂卫平告别仪式，一边是61岁马晓春坦言“不喜欢人多 说来话长有机会再说吧”，两句话之间，既有个性选择，也有时代余音。很多人习惯用人情世故的“标准答案”来评判别人，却忽视了这样一个事实：在长达数十年的围棋岁月里，他们早已用无数对局、争斗与默契，完成了属于那个时代的“告别”。
从围棋史的角度看，聂卫平和马晓春的关系绝不是普通同事。他们既是前后相接的两代旗手，也是在棋盘上你来我往、生死相搏的对手。聂卫平创造“中日围棋擂台赛”辉煌时，马晓春还是被寄予厚望的“天才后辈”；等到时代更迭，马晓春凭借独特的棋风和惊人的想象力，一度成为中国棋界最炙手可热的领军人物。正因为如此，当告别仪式与“缺席”的新闻叠加时，人们很自然会把情绪放大：既是昔日并肩与博弈的回声，也是棋迷对“人到晚年如何相互成全”的想象。
站在马晓春的角度，答案也许没有外界想象得那么“戏剧化”。他说自己“不喜欢人多”“说来话长有机会再说吧”，表面看似轻描淡写，实际上透露出两层信息：第一，这是一个在围棋世界活了一辈子的人，对热闹场合天然的疏离；第二，这其中确实有一段无法用三言两语解释清楚的情感和内心故事。对很多职业棋手而言，棋盘上的胜负、恩怨，都比仪式上的形式更真实，也更难以公开讲述。
如果回到个人性格的维度，“不喜欢人多”这句看似简单的话，几乎是对马晓春多年来公众形象的一种浓缩。他的棋风向来以灵动、出格、难以预测著称，其人亦然。有人回忆，他可以在重大比赛前若无其事，却在无人关注的夜晚对一盘普通复盘反复思考；他可以在聚光灯下显得略显局促，却在棋盘前展现出令人压迫的控制力。这样的性格，与其说是“孤僻”，倒不如说是一种把热情全部留给围棋、把社交能量降到最低的生活方式。
从这个角度看，他缺席聂卫平告别仪式，并不必然等同于“不重视”“不尊敬”。很多时候，人们习惯用“是否到场”来衡量感情深浅，却忽略了某些人表达感情的方式，往往是沉默、回避、甚至是迟到的悔悟。围棋的世界讲究“落子无悔”，但人的情感却恰恰相反：有些话，当年说不出口，后来再想补上一句，已经没有了当面对局的机会。马晓春一句“说来话长有机会再说吧”，既像是回避，也像是一种迟疑的自我保护——既不想欺骗公众，也不想在情绪未整理清楚前仓促给出“标准答案”。
值得玩味的是，围棋本身就是一种关于“分寸”的艺术。一手棋，是在全盘格局之中寻找最恰当的位置；一次告别，也是在人生的复杂局面中，找到自认为适合的距离。对很多棋迷而言，聂卫平的告别仪式是一个时代缓缓落幕的象征，人们希望看到“老对手”“老搭档”齐聚一堂，完成一种仪式感上的圆满。而对当事人来说，真正的圆满可能早已发生在无数次封盘、复盘和赛后闲聊之中——那些不被镜头记录、却镌刻在记忆里的瞬间。
在舆论的放大镜下，“缺席聂卫平告别仪式”很容易被解读成情感裂痕、旧怨未消甚至人格瑕疵。但如果把视角拉远一点，就会发现这里还折射出一个更大的命题：当公众人物步入暮年，他们要如何在“个人意愿”和“公众期待”之间做选择。对棋迷来说，他们希望看到的是情义、传承与共同回忆的凝聚；对当事人来说，他们同样背负着疲惫、伤病、性格限制以及复杂的私人关系历史。这个矛盾不止出现在围棋界，在文艺界、体育界、企业界都屡见不鲜——告别仪式成了公众审视“人情账”的舞台，而真正当事人的心情，却只剩一句“说来话长”。
历史上类似的案例并不罕见。某些退役球星的纪念活动上，总会有人被媒体点名“未到场”；某些作家的追思会上，总会有人以“身体原因”“在外地”为由未能参加。外界可以选择相信这是托辞，也可以选择相信每一份缺席背后，都有复杂到难以公开说明的原因。马晓春这次的回应，反而显得比那些客套话更坦率——他没有编造理由，而是直接承认“场合不适合自己”，并保留了未来解释的空间。这种略带倔强的坦白，与他多年来在棋盘上“不按常理出牌”的风格，其实是同一种气质的延伸。
从文化心理角度看，中国人对“告别”的期待往往带着一种集体仪式感。我们希望看到的是“在场”，因为在场代表承认、尊重、体面，是一段关系的公开盖章。而对于很多深居简出的职业棋手来说，他们更习惯于另一种告别方式——把敬意藏在心里，把回忆留给自己，把真正的情感交给那个只懂黑白、不问场面的大棋盘。这种张力，恰恰解释了为什么“缺席聂卫平告别仪式！61岁马晓春：不喜欢人多 说来话长有机会再说吧”会在网络上激起广泛讨论：它触碰到的是人们关于“什么才算好好道别”的集体焦虑。
也许，多年之后，当相关当事人愿意真正“说来话长”的那一天到来时，我们会听到一个更加立体的故事：里面有少年时期的崇拜，也有中年对局中的火气，有名利更迭中的无奈，也有迟暮之年的相互成全。在那之前，公众能做的，或许不是急于用道德标尺去衡量谁对谁错，而是学着接受这样一种现实——有的人擅长在场合中致辞，有的人只会在棋盘上用一生表达。在围棋这样的世界里，任何一手看似“欠妥”的落子，都要放到全局里去理解，而“缺席”也未必就是冷漠，有时只是另一种距离感的告别方式。
